(按入圖片觀看得奬者名稱及圖片解說)
原文刊2014年1月26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以巴衝突經歷多次血腥戰爭後,紛爭仍未停止,衝突永遠是傳媒的關注點。自1980年代開始,任何與以巴衝突有關的新聞照片均大同小異,小朋友向以色列士兵投擲石頭、難民營的殘兵婦孺、巴勒斯坦民工穿越邊境到以色列打工、或者是傷心欲絕的母親向戰爭中逝世的兒子作最後道別,就算不能用千篇一律去形容,亦可說是換湯不換藥,對患有影像麻木症的現代讀者來說,衝突的傷害性似乎也隨着照片的威力減弱,而變得不再發人深省。
約旦裔女攝影師Tanya Habjouqa也是芸芸對以巴衝突攝影師中的一個,她之所以不能對這事件置若罔聞,除了是因為她在約旦出生外,她的丈夫也是擁有以色列國民身分的巴勒斯坦律師,她的身世與家庭固之然決定了她的命運,更重要的是她不能逃避向自己的子女訴說身分認同、國家歷史等問題。她選擇拍攝巴勒斯坦人的歡愉而捨棄悲傷,正是因為她覺得媒體對巴勒斯坦人的印象流於狹窄,故希望將巴勒斯坦人的另一面展示給讀者。或者換個說法,人生存在世是渴望得到快樂,如果這基本權也不能展示人前,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捕捉巴勒斯坦人的歡樂

每當Habjouqa向被攝者解釋她想拍攝他們的快樂時,她總會遇到對方的疑問,甚至有人不明白在長期被以色列欺壓的情况下何來快樂。然而當Habjouqa跟着被攝者上山下海,把巴勒斯坦人在橄欖樹下野餐那種祥和、美好的氛圍展現出來時,總會讓讀者如我,感到平靜而又同時激動。平靜是因為橄欖樹既有祝福和代表和平的意思,讓人激動的是照片中的主角只能在以色列人控制的地區享受有限的歡樂。加沙的動物園也是Habjouqa經常造訪的地方,由於經常有動物走失,動物園員工有時會把驢染成斑馬,以提供不同物種的動物供遊人觀賞。縱使這些阿Q式的行為令人難以想像,但Habjouqa總是能在日常小事中尋找到巴勒斯坦人在猶太人控制的社區裏生活的和諧氣氛。

Tanya Habjouqa拍攝巴勒斯坦人樂觀的一面,Josef Koudelka則關注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地區(West Bank)分隔巴勒斯坦人而建立的圍牆對地貌的破壞。或許是因為Koudelka在布拉格長大,經歷過「布拉格之春」,他的成名作《Prague 68》相信是不少人的收藏品。

記錄西岸圍牆背後的生活
其實Koudelka會拍攝西岸的圍牆,是受到法國攝影師Frederic Brenner邀請,與其他總共十一位攝影師一起共同合作一個有關猶太人的攝影計劃。起初Koudelka並不願意加入,因為他一直只想從事自己喜歡的攝影計劃,而絕少為報刊擔任攝影師。這次受邀並踏足以色列後,圍牆似乎刺激了他的神經。Koudelka說因為自小就已經在被圍牆困住的環境下成長,所以他對圍牆後面的人的生活特別關注。全景拍攝的黑白照片把Koudelka慣性顯露的蒼涼、寂寥感更添幾分淒冷,看似拍攝風景的照片,卻無法逃避當中對圍牆破壞土地的控訴。

嚴肅的紀實照片在這個社交網絡發達的世代似乎愈來愈沒有留住讀者眼球的能耐,但歷史不能空白,總需要有犧牲精神的人去記錄世界。香港的傳媒最近因《明報》換總編、《am730》及《蘋果日報》相繼被抽廣告等事件,讓人感到澈骨的寒冬額外艱苦。沒有自由土壤的傳媒沒可能讓記者編纂忠實的歷史,Koudelka鏡頭下的蒼涼感,彷彿是此刻香港的寫照。
(作者為香港攝影記者協會執委)
文:何家達
圖:網上圖片
編輯 蔡曉彤
各位會員及同業:
由本會舉辦的《前線‧焦點2013》新聞攝影比賽,於今年首度試行全新的FTP上傳參賽資料方法。但有不少參賽者向本會反映,未能完全掌握上傳程序及改名格式等步驟,亦有參賽者以完全錯誤的格式上傳照片
為令參賽者有更充足的時間準備及理解上傳步驟,及方便參賽者重新上傳照片,本會決定延長比賽截止日期至一月二十九日(星期三),下午五時正。
有關使用FTP上傳照片的方式,可參考以下短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aBa1dcGokE
各參賽者仍然可以利用下列形式遞交參賽資料:
1:將比賽資料交予執委。
2:將比賽資料放入立法會記者室1M層,壹周刊辦公桌上的收集箱內。
3:利用FTP方式遞交。
希望各參賽者在遞交資料前,先清楚核對比賽規則上列明的上傳方式及檔案名稱格式等步驟,以免出錯。
有關檔案命名格式,亦可參考下列範例:
http://hkppa.net/documents/ChanTaiMan-HK0000.zip
如各位對遞交參賽作品有任何疑問,請聯絡本會。
各位會員同業,請把握最後機會,選出諸位過去一年的優秀作品,為香港的新聞攝影歷史留下鑄印。
各位會員及同業:
《前線‧焦點2013》新聞攝影比賽由即日起接受報名,截止日期為2014年1月25日(星期六),逾期交件將不獲受理,敬請留意。
參賽表格、比賽規則、報名及遞交作品方法等,可在此下載參賽表格,比賽規則,亦可瀏覽本會網頁。另,今屆新增網上參賽方式,參賽者可於網上填報參賽資料及遞交作品,詳情及步驟亦請先參閱附件。網上表格為:http://bit.ly/1b00OM8
此外,經執委會通過及聯絡,是次比賽共有七位評判,包括攝影師、學者、大學教授、圖片總監、藝術界人士等,詳細名單稍後公佈,所有評判不能遞交作品參賽。評審日期訂於二月十五日,於本會會址(石峽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L6-15 室)舉行,歡迎會員前來觀看。若評判同意,本會將錄影評審過程,其後為會員舉行分享會。
閱讀全文 《前線‧焦點2013》新聞攝影比賽參賽表格 Focus at Frontline 2013 Entry Form
原文刊 二零一四年一月五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明報專訊】「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是我們經常聽到用來讚美優秀攝影作品的句子,以字面理解就是指一張照片中承載的信息非常豐富,帶人神馳萬里,言不盡意,只能神會。眾多攝影種類中,紀實攝影的存在本身就有說明事實的需要,故較着重照片內的信息傳遞(carry a message)。這類照片本身的拍攝動機或多或少要「說明環境」,雖然應用在不同範疇中有不同的差異,但當中的「說明」能力卻是必須具備的條件,否則稱不上紀實攝影。

在1963年越南僧人釋廣德,為了抗議越南政府對迫害佛教徒政策,坐在西貢繁忙的街頭上,在其他僧人幫助下澆上汽油點火自焚。從照片所見,火舌在其身上亂舞,他依然不動如山。在喃喃誦經聲之中,攝影師Malcolm Browne甚至連僧人何時死去也不知道,僧人在火焰中從未嘆過一聲也沒有叫過一句,甚至可用安詳來形容,直至被燒成炭。照片感染力極強,一看就不由自主地和他一同感受被火燒的痛苦,一下子把讀者與死亡的距離拉近。然而,釋廣德的表現卻又讓人錯愕,刺激着讀者去反思他的行動目的。到底他背負着什麼信念,使他可以甘願抵受烈火燃燒的痛苦?讀者即使未了解照片的新聞背景,單是影像,已足以留下震撼。
這種「帶動情感」感染力和「說明環境」功用,正正就是我們說「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的兩個因素。
(原文刊12月8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一年將結,世界各大報章、通訊社陸續選出2013十大新聞照片,一幅幅震撼人心的畫面再次湧現眼前,歷歷在目的戰爭、衝突、天災、人禍、悲劇、喜慶都印在照片上叫人不敢忘懷。這些彌足珍貴的照片每一張都得來不易,不厭其煩亦要老套地說一句,新聞自由是傳媒能夠得以立足的基石。然而,回顧香港過去這一年,記者的遭遇委實讓人感到唏噓,難怪美國CareerCast.com調查顯示,報社記者獲得最差職業這一「殊榮」。
記者採訪愈見困難
《蘋果日報》前攝影記者成啟聰於2012年1月採訪拍攝前教育局長孫明揚返回政府總部上班時與保安員發生衝突,被律政司控以襲擊罪,經審訊後被判無罪。律政司及後不服上訴,最後被高等法院駁回上訴,高等法院法官更指律政司對原審裁判官矯枉過正、吹毛求疵。
成啟聰事件讓公眾看見政府的胸襟之狹隘,記者採訪涉及公眾利益的事件,政府不但沒有盡好責任協助採訪,就連便利記者出入政府總部這種小事也容不下,輸了官司更不反省自身,卻首先採取上訴這種把責任指向他人的態度,氣度之淺實在叫人咋舌。
視傳媒為洪水猛獸的又何止政府。香港家長聯會主席李偲嫣曾經在林慧思老師事件中舉辦支持警察的大型集會,李偲嫣在事件發酵過程中,指壹傳媒有關她個人的報道是抹黑行為,拒絕回答任何壹傳媒記者的提問,禁止攝影記者拍攝。而其他報社的記者對此似乎顯得不以為意。年底發生香港電視發牌風波,除了政府被指黑箱作業外,無綫電視亦被指為既得利益者,並涉嫌以大氣電波抹黑對手。無綫電視因不滿壹傳媒有關報道,又全面封殺壹傳媒。而作為獨立運作的無綫新聞部亦沒有考慮新聞自由為前提,拒絕壹傳媒訪攝其清談節目。當社會事件牽涉公眾利益時,傳媒之間似乎只着緊自身利益大於行業、台公眾利益,還是大家不明白唇亡齒寒這個簡單道理。
美記者聯合杯葛白宮發放照片
美國白宮記者協會以及包括路透社、華盛頓郵報等三十多間傳媒上兩周開始聯合杯葛白宮發放的照片,原因是白宮多次以私人活動為理由,拒絕讓傳媒拍攝總統奧巴馬的活動,但事後卻將有關照片經社交網站或白宮網頁發放,引起傳媒不滿,憂慮此舉會影響新聞自由。香港的傳媒面對政府愈來愈不願意面對傳媒、公眾的情况下又會否、或敢於「犧牲」官方消息、線索,以保障整個行業的採訪權利呢?
2012年7月2日梁振英正式就任行政長官後立即展開連串地區論壇活動,由中學生組成的學民思潮於當天屯門舉辦的一場地區論壇上向梁振英與教育局長吳克儉請願,最終論壇在混亂中腰斬終止。一年之隔,梁振英再次落區,警方動輒出動三四百名警員「維持秩序」,請願者莫說要遞交請願信,能夠在警察人牆縫中看見梁振英座駕已經足夠令人高呼謝天謝地。

警方如何便利傳媒採訪?
每逢有攝影記者在採訪公眾活動時被襲、或因混亂與警察發生摩擦而受傷,我們均會發聲明強調記者採訪乃職責所在,不應成為被襲對象。不少同業指協會發聲明沒有實際作用,然而我們過往數年曾經聯同香港記者協會與政府新聞處、行政署、警察公共關係科方面商討便利記者採訪的措施,希望能改善採訪環境。
剛過去的星期三,警察公共關係科與各大報章攝影部和電視台攝影部茶敘,商討針對日益頻繁的公眾活動中,警方如何便利傳媒採訪。黃國偉總警司強調記者在公眾地方拍攝理應不受任何限制,然而不少記者都體會到,前線警員或指揮官在思維上未必如黃國偉總警司那樣開明,警隊層級之間的溝通未必能完全地將「便利記者採訪」這精神實行,言行根本不能合一。
當美國傳媒向白宮反擊抗議引得全球同業讚譽之時,香港的傳媒又是否能戒除各家自掃門前雪的陋習呢?或者倒過來說,香港的傳媒根本沒有美國傳媒那種膽識與團結的力量,為捍衛新聞自由與大眾知情權而杯葛採訪吧。
文、圖:何家達
編輯: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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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專訊】今年三月的一個尋常星期日下午,我在餐廳啃着難吃的午飯,百無聊賴地翻着Post Magazine虛度 間,突然翻到一輯名叫Zone of Absolute Discomfort的圖輯,冰冷色調的連環圖將我從濕熱的香港帶到俄羅斯境內最北的境域。我以為《罪與罰》裏面拉斯克尼科夫坐牢的西伯利亞已經是人類生存的極限,現實中卻有人在比西伯利亞更北的地方抱着酒瓶等待世界末日。帶着我眼球旅行的攝影師名叫金峰,他生於香港,曾就讀於喇沙書院。

當我看着照片裏的人「畫着」猶如時尚潮流般的smoky eyes*、在風雪連天的極地赤着身子用雪拍打身軀*、在廢墟般的破房子裏喝酒吸煙,我的意識裏只有stunning這個形容詞配得上我對這組照片的印象。當時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香港人跑到世界的盡頭去做這樣的題目,更想不通他怎麼可以完成整個計劃,直到前兩個星期金峰回來香港並與我們分享了他的攝影歷程。我想,「Zone of Absolute Discomfort」不止是形容那個糟糕地方,更描寫了獨立攝影師的心境實况。

紀實攝影 深入分析
金峰在分享會上介紹自己入行過程,畢業於英國劍橋大學,主修哲學及政治科學,除中文、英文外,因為在荷蘭及俄羅斯長期生活過,會說俄文、荷蘭文、法文,他曾在路透社北京分社當過兩年文字記者,這使他掌握了構成新聞故事的基本元素和寫作技巧,但他發覺影像更能近距離地使自己接觸新聞事件或人物,比文字報道更有感染力。及後金峰離開了路透社並走上獨立攝影師的路,他強調他做的是紀實攝影,因為這才能深入地分析事件。
分享會上有觀眾問金峰他是不是那種熱愛攝影的人,所以選擇當攝影師用照片說明一些事情,金峰說:「我想我是記者第一,攝影第二。」作為攝影記者來說,無論是像金峰這種獨立運作然後向媒體賣照片的攝影師,還是像香港大部分的受僱於報章或雜誌社的攝影記者,我們大多把注意力放在攝影這兩字上面,而忽略了我們其實是一名記者這個本質。
港媒攝記的要求
香港的媒體運作方式一般都是一名文字記者加一名攝影記者一起採訪,如果像《蘋果日報》這種高度重視網絡多媒體新聞的報章更會經常派出錄像攝影師(cameraman)採訪,三人各司其職,分工清晰,新聞重點、報道方向通常是文字記者的職責,甚至有時候是坐在報館的採訪主任事先就指示前線文字記者要注意些什麼重點。久而久之,攝影記者就變成只是執行命令的操作員,因為從報館的角度來說,這種分工清晰的模式對處理日常新聞來說最有效率,最能符合媒體追求即時性的要求,以簡短、快速為先,切合香港的即食文化。但攝影記者不能夠完全放棄分析新聞事件、尋找重點的能力,否則,千篇一律的照片只是新聞配圖,根本達不到以照片說故事的要求,實非讀者之福。
圖片背後 攝影師的論述基礎
金峰說自己在找題目拍攝到完成的過程裏,八成時間用在幕後工作,包括大量的資料蒐集、聯絡、事後照片編輯、照片說明、撰文和最重要向報章雜誌推銷照片等等,籠統來說,一年大概只有兩三個月是拿着相機拍照的。可想而知,這種長期、深入的報道形式,講求的不止是攝影技術、不是隨便跑幾個國家拍些香港人不熟悉的題目,而是紮紮實實地建立論述基礎,再加上付出時間默默經營,才能完成的mission impossible,而照片作為視覺完成品,只是那些八成幕後工作總和的呈現模式。
近年全球都興起追求使用大光圈鏡頭以達至照片四角微微失光的效果,這使照片看起來更有戲劇性、光學上更立體,增加視覺吸引力,我們追問在如此惡劣環境下,金峰是用什麼相機鏡頭拍攝,他的答案是絕大部分時間只是用一台Canon 5D mark 3長期配上一支24-105mm標準變焦鏡。他有充分的理由選擇這類最基本最輕巧的器材,在機械層面來說,雙手在零下45℃的氣溫已幾乎凍僵,換不了鏡頭。再者,保持鏡頭長期裝在同一相機上能防止風雪或水氣進入相機內部。
一台標準變焦鏡相機走天涯
就算在陽光普照的日子拍攝,金峰仍喜歡選用變焦鏡頭,因為他能輕鬆自如並迅速地走動,並且不會因換鏡頭而錯過重要的畫面。當每個故事都是金峰自己一手包辦構思、製作、兼任寫與拍的同時,根本毋須花巧,以質素取勝。這除了讓我等後輩汗顏,更叫我們反思潮流追求器材、技術這種捨本逐末行為的意義。

俄國極北拍攝 橫跨三百年歷史
這次俄羅斯極北之地的攝影計劃前後共歷時四個冬季,金峰從他當時居住的莫斯科坐火車往北走,共四十小時後才抵達目的地,他總共往返了六次,第三次時因拍攝工廠污染狀况被秘密警察跟蹤,打算放棄,剛巧他收到馬格南攝影基金會從紐約打來的電話,告訴他贏得了一筆贊助費支持他手頭上的攝影計劃,他才能堅持下來。整個故事橫跨俄羅斯北極近三百年來的歷史,從成吉思汗統治時代的原始遊牧民族後人的生活,到經歷蘇聯掌權的時代,到近年俄羅斯發現北極蘊含全球最大的天然氣田,普京下令再次征服北極。金峰強調說故事要有起承轉合,故事切入的不同角度與背後的邏輯、深度、論點與爭論點何在,考慮所有元素後才構想畫面鋪排,否則拍一千張照片亦不會有說服力。

在香港這種被市場因素扭曲的傳媒生態下,假如問攝影記者應如何自處,我想,像金峰那種重視邏輯思辯、強調擁有辯論故事的能力,配以獨有的視覺敏銳度,才是攝影記者的絕對優勢,否則在人人都能廉價拍攝的年代,再優良的人才都敵不過影像氾濫的洪流。(作者為香港攝影記者協會執委)
金峰網頁:justinjin.com

*〈絕不舒適區域〉在法國舉行的世界首席新聞攝影節Visa Pour L’Image首次展出。這組照片在2013年的美國國際年度圖片展(Picture of the Year International POYi)上獲得優秀獎。
文:何家達
圖:金峰提供
編輯 蔡曉彤
也許你都有習慣在餐前先拍攝照片,再放上Facebook與朋友分享,偶然又拿出來回味一下。但拍攝方式往往千篇一律,這樣好像太無個性吧?最近澳洲美食攝影師Natalie Boog拍攝了一輯別開生面的食物照片,也許可以給大家參考下,想想還有什麼新方法可以拍攝食物。






#south-korea-flag-made-from-food-600×442
#thailand-flag-made-from-food-600×334
#india-flag-made-from-food-600×334
#vietnam-flag-made-from-food-600×448
#australia-flag-made-from-food-600×448
#brazil-flag-made-from-food
看完輯相你會和我一樣想食宵夜了嗎:P
Via:Visual News
view finder﹕find a view﹕向老照片致敬
原文刊2013年9月15日明報

【明報專訊】報紙上報道大學生在西鐵玩「拉龍」被網民批評幼稚的新聞,提醒我又到了o’camp旺季,每年這時候都會到母校與一眾剛入讀新聞系的學生進行學前輔導,說說做記者的苦與樂。其中一名同學將攝影記者的印象與戰爭畫上等號,問我有沒有去過敘利亞採訪,弄得我良久沒能夠作出適當反應。回想之下,自阿拉伯之春伊始,戰爭類的新聞照片從無間斷,資訊爆炸彷彿令人進入了麻木狀態,人們開始不把戰爭當是一回什麼大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攝影記者冒生命危險拍回來的照片又有什麼實質作用呢?
當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美國第一位黑人總統於9月11日在白宮發表全國講話,要求國會支持對敘利亞採取軍事行動的同時,第25屆法國國際新聞攝影展正值展期,歷史上有名的戰地攝影記者的紛至沓來,他們的照片再次成為展覽的主角,提醒我們戰爭的殘酷。
戰爭新聞照真能改變世界?
現年77歲英國著名戰地攝影記者麥庫林(Don McCullin)在展覽分享會上談到他對戰爭照片的厭惡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At the end of the day, after years and years of assuming you can steal the pain of people in your pictures and the suffering of soldiers, civilians and starving children and dying children that drop dead in front of you, you have to suffer the shame of memory and then you have to somehow live with it, sleep with it, understand it without trying to become insane」,他對戰爭新聞照片之於改變世界到底有何作用提出大力質疑,更表示不想再看到攝影記者為拍得震撼的照片而命喪戰場。然而在越戰時擔任《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圖片編輯的John Morris則用艾迪‧亞當斯(Eddie Adams)的照片提出相反意見。
#MP91503
亞當斯的「西貢槍決」為他帶來了普立茲新聞攝影獎,1968年他跟隨一名南越警上尉貼身採訪拍攝,在西貢街頭這名警察突然對一名越共疑犯拔出手槍,而亞當斯亦反射式動作隨即舉起相機拍攝。亞當斯當時對此照片不以為然,只不過越戰中尋常一天一名越共疑犯被槍決。然而隨之而來的批評是他為何沒有制止殺人行為,而照片中的警察亦受到相當大的輿論壓力。亞當斯對此感到相當沮喪,他不希望人們只記著這幅相片,更希望世人把眼光放在他另一幅拍攝越南船民的Boat of No Smiles,因為這幅相片後來促使美國政府開放讓超過20萬的難民進入美國,亞當斯為到這幅照片的作用感到欣慰。
Bang Bang Club攝記背後的故事
當然不是每名攝影記者都像亞當斯一樣能從苦難照片中找到撫慰,電影Bang Bang Club以4名攝影記者為主角,講述這4人在南非第一次民主選舉前的3年期間拍攝國內種族衝突,當中的經歷或許可以讓普羅大眾窺探一下戰地攝影記者的生活和照片背後的故事。最為人熟知的Kevin Carter因拍攝「蘇丹的饑餓」獲得普立茲新聞獎,但最後因濫藥及經濟問題自殺;Greg Marinovich在拍攝戰爭中曾經3次遭受槍傷;Joao Silva於1991年開始為《約翰內斯堡星報》擔任攝影記者,記錄南非種族衝突,在2010年拍攝阿富汗戰爭期間失去雙腳。縱使無數名戰地攝影記者為歷史留下了人類犯罪的證據,但戰爭仍是日復日年復年地永無止境。
#MP91501
相對來說,香港自日本侵華以來就一直太平,六七暴動算是最動盪的日子,2005年的世貿會議不過是小菜一碟,縱使如此,攝影記者仍然用鏡頭把香港的歷史記錄下來。新聞教育基金今年2月獲政府批出中環必列者士街街市成立「香港新聞博覽館」,見證香港歲月的老照片就能永久安身立命為我們的歷史作見證。作為傳媒的一分子,我當然樂見事成,惟希望科技發展將印刷傳媒淘汰進入博物館的日子不要太快到臨。
(作者為香港攝影記者協會執委)
文 何家達
編輯 蔡曉彤
原文刊2013年9月1日明報

【明報專訊】伊朗是世界上現存最嚴格執行新聞審查的國家之一,打開當地報章,偶然會發現圖片上被粗糙地塗上厚厚的一層黑色油墨,左一畫、右一筆,通常是剛好遮住了女性的胸口、肩頭和大腿等身體部位,硬生生為圖中女性遮上了她們沒有穿好的「黑色長袍」。圖片被加上了醜陋得像小孩子塗鴉般的「神來之筆」後,照片依然獲准以這樣逗趣方式發行。
讀者天天看著迷人少女和她身上那一片引人入勝的墨黑色油彩,無時無刻都知道他們並不自由,當地的審查組織Nashravaran Journalistic Institute,非常盡責地檢閱所有進口的報紙雜誌,並審查刊物內的文字和照片,過濾掉不符合國情的內容,特別在政治、宗教和女性身體方面更不遺餘力地盡力打擊。
緬甸放寬監管?罰款代禁印
除了伊朗的黑色油彩,其他地方的審查亦各適其適。在過去50年,未改革前的緬甸是一個連「審查」一詞都禁止出現的國家。在首都仰光的新聞審查辦公室,一群工作人員以紅筆圈起任何可能冒犯軍政府的內容,由報紙到電話簿,只要提及反對派、貧困,以及舊國號「Burma」等都要畫上紅色大交叉,表現這些內容禁止付印。當地報章對這情況見怪不怪,通常會以後備稿件填補被審查的空缺。由於審查需時,這些報章只能以周報形式發行。
#MP91B
隨著軍政府推動民主化,逐漸放寬了新聞審查制度,2012年緬甸首席審查官U Tint Swe正式對外宣布,不會對任何國內刊物進行新聞審查。但這是否代表政府放寬監管?答案似乎還不怎麼明顯。報刊依然要事先繳交500萬緬元(約5,716美元)的保證金,若報刊出現違法行為時,該筆資金將被用作為罰款。面對罰款,有報章編輯曾坦言只好細心地自我審查,直至有天這條隱形審查線正式消失為止。
土耳其:全球最大記者監獄
亦有國家更直接更野蠻地拘捕記者,像港人歐遊的其中一個熱門地點土耳其。這個歐亞交界的伊斯蘭國家,沒有帶頭巾的黑衣女人,也沒有塗上油墨的新聞相片,報紙檔可以隨意販賣世界各國的報刊。但當本地報刊報道任何不利政府的新聞時,政府選擇的是直接拘捕該記者。早前就有記者因為報道被取締的庫爾德工人黨有關的新聞,而被控恐怖主義的罪名。新一輪反政府示威期間,再有64名記者因報道而被捕。有人權組織披露去年土耳其有95名記者身在獄中,今年則減少至67名,土耳其依然擁有全球最大的記者監獄。
#MP91C
港媒審查:重要新聞被消失
當我們一面批評其他國家稀奇古怪、蠻橫無理,一面會慶幸這些新聞審查離香港很遠,但其實不能高興得太早。香港媒體自我審查,近年也不時成為國際焦點。好像在2010年,美國國務院在人權報告就點名提及《無線電視》和《君子》雜誌,在處理六四事件新聞時自我審查。
發展至現在,讀者和觀眾對某些媒體的報道出現質疑已屬等閒之事,在一片嘲笑和責罵聲中,自我審查的情況已正式抵陸香港。這種審查並不像伊朗出現的黑色油彩、不像緬甸的紅色交叉、也不像土耳其般出現記者監獄,但卻能無形無式地悄悄令重要新聞事件消失。雖然就此斷言香港新聞自由已經瀕臨死亡是有點誇張,但試想想,擁有數百萬觀眾的媒體,假如「自動波」地粉飾太平,甘願當「過濾器」把某些人不喜歡的新聞過濾掉,令觀眾不能掌握社會問題的全面真相,也許比明刀明槍的審查來得更難以防備。
“Journalists wearing masks wait behind a fence outside a hotel in which 200 guests and 100 staff were ordered to stay in Hong Kong”
觀眾讀者用行動施壓
雖然眾多傳媒老闆與商界和政府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有些更直接居政協要職,但在維護新聞自由這場戰爭上,讀者還是可以發揮關鍵性的作用。始終傳媒的影響力,全靠其觀眾和讀者的多寡來決定,沒有公信、沒有大眾授權的傳媒,對社會輿論所發揮的力量亦有限。假如公眾珍惜香港這彈丸之地僅餘的可貴價值,除了業界必須堅持之外,希望精明的觀眾和讀者亦會得用行動投票,謹慎選擇。
(作者為香港攝影記者協會主席)
文:蕭文超、圖:網上圖片、路透社
編輯 蔡曉彤